與芸芸眾生為伍的加利西亞人

多明哥•沙白

 

多明哥•加爾西亞•沙白(Domingo García Sabell),醫生兼人文學者,加利西亞特區特派員,和塞拉一樣,曾任皇家參議員,他接受(Ya)日報的採訪時說:  

「塞拉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我是既高興又驕傲。高興是因為他是我這一生中一直保持密切聯繫的至友;驕傲是因為他是西班牙人,也是加利西亞人。  

塞拉的的確確夠資格被封上諾貝爾文學獎的桂冠,如果要我闡述他的寫作技巧,我可以簡單的分為兩部分:一是他豐富的想像力,從他的作品中常能看到芸芸眾生群集,如中下階層粗鄙的人物,某些較感性的人物及一些邋遢人等諸多不同人性的刻劃。而我覺得這種想像力和我們加利西亞人的處世態度有絕對的關係。  

第二是塞拉他巧妙的掌握了西班牙語言詞彙,鞭辟入堙A簡潔又生動的描寫,已使他可與格貝多的風格和技巧相媲美。所以帕斯掛•杜瓦特家族小說一開始便說:『先生呀!我不是個壞孩子』和格貝多(Francisco de Quevedo)的流浪漢小說布斯貢(人名)中的『主呀!我是塞哥維亞人』的語句有異曲同工之妙。我舉這個例子只想說明格貝多和塞拉兩人對西班牙文運用的思維是一樣豐富的。所以我的結論是塞拉是位經典作家,而諾貝爾文學獎的封號對他是實至名歸。」


艾杜瓦多•特克南論蜂巢

艾杜瓦多•特克南

 

塞拉細膩地觀察我們所生存的這個世界,腦海裡某些較深刻的痕跡與印象引領他寫下了「蜂巢」這本小說,小說裡的情節正是闡述著四○年代和五○年代馬德里的真實生活。這半世紀來,只有兩部小說對馬德里不同的過渡時期和演變作最精闢且深入的描寫:一是蜂巢,一是佛朗西斯科•恩布萊(Francisco Umbral)馬德里三部曲》(Trilogía de Madrid)。就我個人所知和喜好,這兩部小說是所謂戰後小說中的傑作。  

蜂巢裡所描述的馬德里,是一個貧窮、恐懼、人人竄逃的城市。蜂巢在布宜諾斯艾利斯出版,因為當時馬德里的軍事佔領者禁止出版這本書。手中一有書,我們即互相傳閱,那時我得在一夜之內唸完,因為朋友只給我一個晚上的期限。我所熟悉的幾個部分是塞拉逐頁逐頁在大家面前唸給我們聽。不記得是在艾屋罕諾•麥第亞諾•佛羅萊斯協會裡(Eugenio Mediano Flores)還是在某個文化教室。當他講到那一段敘述一個女孩 ─ 我記得好像叫胡莉達 ─ 她強烈的性慾,每次激情地擁抱著她的男友,想激起她對性愛的要求。這段描寫使得聽眾聽得目瞪口呆。可是小說本身就是世界的縮影,就是我們所生存的空間。一個一百六十個人物雲集的世界 ─ 塞拉自己算過,這本小說的人物達 160 人 ─ 這些人物就是我們的化身。塞拉洞悉了生命中人性另一面的事實,用他那極為細膩感性的眼光透視那群外表粗鄙的人群。他已經寫了《帕斯掛•杜瓦特家族》,也已經出版了一些新浪漫主義的精緻短篇小說集 ─ 《白雲掠過》或《白雲飄逝》(Esas nubes que pasan),然而卻沒有繼續寫蜂巢的續集。一開始寫時塞拉宣稱這是部三部曲的小說。也許並沒有必要,因為蜂巢本身便是一部相當完整的小說。


蜂巢導演看塞拉

馬里歐•卡繆思  

塞拉是位頗自負的作家,特別是指四○年代創作時期。他是五○年代中諸多傑出西班牙作家中的佼佼者。他的創作生涯充滿神奇,他總以最真實誠懇的態度試著為文學開闢新路子。當我執導蜂巢此片時,我們相處得十分愉快。因為他極為詼諧幽默,笑話一籮筐,但也不放過挖苦人的機會。他參與拍片工作,態度嚴謹,卻謙稱他不懂得主題是什麼。


神奇 ─ 塞拉的千色筆

卡洛斯•包索那  

「諾貝爾文學獎頒給塞拉,不僅是塞拉本人,而且是西班牙文學和整個西班牙一項至高無上的榮譽。我不太相信所謂的國家文學,因為在某種程度上,文學的領域並不侷限在特定的範疇內。當然我也不太相信歌德所謂的世界文學,因為一般而言,印度、亞洲(更別說中國了)長久以來一直和我們遙遙相隔,他們一直獨立於我們西方人所追尋的文學思潮。但是歐洲,甚至整個西方都是融合一體的,這可由西方國家每一次的文學思潮更迭相始中得到明證。在這一點,我就不是狹隘的國家主義者。或推崇任何一位偉大的作家,不管他是法國人、英國人、或西班牙人,也因此我欣見諾貝爾文學獎頒給偉大的作家 ─ 塞拉。  

他的創作生涯是不斷求新求變的歷程,因為他的每一部作品都具有獨特的風格和寫作技巧,這一點我覺得是他個人寫作風格與演變的特點,也因此突顯出這位偉大作家的特色 ─ 神奇。  

這項神奇並不只限於他技巧上的創新,更在於他對詞彙運用上豐富的想像力,在他第一部小說帕斯掛•杜瓦特家族就明顯地展現出來(已有六十多種譯本),而遊記作品中最著名的亞卡利亞之旅詼諧有趣令人玩味。較晚期的作品中瑪祖卡舞曲* 詞語的運用更是爐火純青,登峰造極。當人們跟我提到這本小說時,我首度抱著存疑的態度來閱讀他這部作品,可是展開扉頁便欲罷不能,塞拉神奇的筆觸深深吸引我,給我極為強烈的震撼。除此之外,還應特別強調塞拉的幽默,這也是塑造他獨特風格的一大特質,當人們以另一種角度稱他為怪誕作家的時候,應該更加洞悉此種所謂的謬論主義更是突顯塞拉在戰後文學中獨樹一幟的風格。  

再多的讚譽也無法道盡這一位如此傑出的作家,身為塞拉忠實的讀者,我們以和他同屬一種語言的文學自豪。先前我曾說過沒有國家文學,但在某種限度上,以語言來區分文學仍然正確。我的國家是講西班牙語,我因她喜樂,也為她悲傷。而今天我感到特別愉快。」

*爾後中譯出版譯為《為亡魂彈奏


為《帕斯掛•杜瓦特家族》讀者進一言

康斯達帝諾•白多羅

 

將來也許在世界某個角落,會有某位讀者去買這本小說。而今天我們談論這本小說就好像我們也在想像那位可能的讀者的出現。  

這位讀者,可能是瑞典人,也可能是尼泊爾人,或許是尼加拉瓜人或日本人,不得而知。他也許不知道這本小說是塞拉的處女作,可能也不知道塞拉寫這本小說時才二十六歲,或許更不會知道這本小說的出現開啟了西班牙戰後小說蓬勃發展的趨勢。他更不會去關心說這本小說完成的前三年西班牙經歷了一次傷痛的內戰。就像他沒有必要刻意去知道巴斯掛殺了什麼德高望重的人。  

他也不會和別人一樣,去對這本小說做研究和評論。但是這都沒有關係,任何一個有鑑賞力的讀者,都會知道這是一部高水準的小說。  

因為在這部小說裡,可以找到塞凡提斯的影子。首先是感受到一股浩瀚的力量貫穿整部小說,如果不知道這種感受的話,他更不會了解為什麼這才是塞拉的第一部小說,就在文學史上屹立不搖。《帕斯掛•杜瓦特家族》不只是一部讓人看的小說而已,讀者會感覺,自己彷彿就是小說中的主角,過著貧苦的農村生活,聽任命運的安排,走向悲劇的結局。最後人們將《帕斯掛•杜瓦特家族》裡人物宿命論的感覺拿來和卡繆的《異鄉人》相提並論。兩本小說中的生活背景是類似的,這個背景雖然反應一個具體的時代 西班牙內戰 卻也打破了地理時間上的藩籬。自那時到現在,要在西班牙小說史中找到像這樣渾厚有力筆觸的經典之作,真是屈指可數。也許我們那位假想的讀者也不會知道這個,但是塞拉的成就卻是無人可以抹殺的。或許這位讀者也不清楚《帕斯掛•杜瓦特家族》一直是被公認為塞拉最好的作品。


前妻之愛

羅莎里歐•康特

 

羅莎里歐•康特(Rosario Conde),塞拉之妻,現已分居,塞拉現與一位年輕女記者瑪利娜•卡斯達那(Marina Castaño)同居。  

康特:「我覺得這個獎頒給這一位四十七年前在一段最黑暗時代努力創作的作家,相當公平。這個諾貝爾文學獎頒給我先生,同時給諸多國家文藝獎機構一個當頭棒喝,他們錯過太多應該頒獎給我先生的機會。」

 

獨立報(El Independiente)